小清河散记(3):天空没有留下痕迹,但鸟儿已经飞过

18已有 695 次阅读  2018-02-20 21:58


    沿着小清河的岸边东行,我看到河的两岸有很多树坑。估计省里面的规划一公布,两岸各村闻风而动,提前开始行动,种了多年的白杨树被彻底货币化了。一片片沉黄的土地,一捆捆干枯的树枝,还有一个个或深或浅的树坑,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。

    不久以前,这里还是绿树成荫。时过境迁,在这一片黄土之中,我看到有好多喜鹊叽叽喳喳的寻找着什么。是在寻找过去的家吗?还是在寻找曾经一起玩耍的伙伴?每一只鸟都是孤独的化身。它们的精神世界里,一定有众多画面与这片树林和这条河有关。

    在小清河的两岸有两块巨大的石墩,俨然已为文物。它们站在在这里,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呢?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到几十年前——这里一定是农业学大寨的热土。小清河的水被引入田地里灌溉,两岸的社员,欢声雀跃,隔着河岸,彼此呼喊着……这两个巨大的石墩记录着一代人的丰功伟绩,也记录着一代人的酸甜苦辣。青春在岁月中消逝了,真的没有留下什么,唯有一些器物还在散发着青春的味道。青春之所以美好,是因为我们曾经真真切切地活过。

    小清河的两岸还有很多已经废弃的厂房,不知道是生产什么,也不知道创建人是谁。我只知道此刻的工厂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。黄土、荒草将厂房完全淹没,成为无人区。看到这种情景,心里有一种别样的冲动——我想象着这些工厂的创建者们当年都正风华正茂,国家经济建设的号召激动人心。他们充满激情的去跑手续,建厂子,定制度,抓管理,促生产……他们在建厂之初,每一个人都怀着大展宏图的梦想,都想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改变命运。这些废弃建筑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光辉岁月,是一段段纠结的、兴奋的、无助的、骄傲的情感旅程。如今他们有的已经功成名就,做着更大的生意,有的早已经回到平凡人的生活,艰难度日。这些建筑的存在,清晰地告诉我们——好多人将青春留在这里,奋斗是青春的代名词。

    白杨树被砍掉了,树坑还在;引水渠被拆掉了,大石墩还在;工厂停工了,建筑依然在。想起某位哲人曾经说过的——天空没有留下痕迹,但鸟儿真的已经飞过。

    人的一生注定要做点什么。最近比较火的节目《经典咏流传》中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演绎《梁祝》。看着视频,我就在想,一个人一辈子能够专注做好一件事情就是幸福的。这位著名的钢琴演奏家,把每一个音符深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。她的全身投入,她的娴熟的演奏,她的每一次或轻或重的呼吸,都在向我们诠释着什么叫做经典,也在诠释着什么叫做用一生演奏。人到四十,我常问自己:这一生你到底为何而来?如果要做几件重要的事情,你要做什么?在小清河边散步,我越来越清晰地懂得:只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做对他人,对世界有积极影响的事情,才算不虚度此生。

    当年在师范读书的时候,我身患重疾,内心憔悴。即使那样,我也不断地告诉自己,要坚持立己达人。有些命运,我们无法把控,但内心的平静与坚定,却可以不断修炼。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段旅程,我们不仅要看风景,还要成为风景,成为漫漫黑夜里的一盏灯。多年以后,我们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,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坦然地说:“我真实的活过,奋斗过,发光过”,足矣。

    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微小的。我们的行动和语言无法对这个世界产生多大的影响。即使如此,我们还是要不断发出自己的声音,让更多人听到我们在想什么,我们在做什么,我们在感召什么。我们要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有相信的态度——相信世界会变得越来越美好,相信教育可以带给孩子们幸福的未来,相信我们今天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的体观价值。

    在学校里,我们也经常遇到各种问题。老师们也会很困惑:为什么这个同学经常不完成作业;为什么这个同学患有一定的疾病,依然被送到全日制的学校;为什么这个同学他有这么不良的习惯……是的,教育是难的。教育之难,难就难在需要把握一定的规律,科学而艺术地去实践;教育之难也在于要解读人性,实现对人的未来的影响;教育之难还难在它是不断反复,不断强化,不断提升的过程,并非一蹴而就。当我们知道教育有这么多的问题,有这么多挑战的时候,内在生命的活力就应该被一次次的激发。教育不仅仅是我们对孩子的成全,也是对自我生命的不断磨砺。

    我特别敬佩那些专注做事的老师。他们寻找属于自己的工具,他们研究儿童,走近儿童,最终成为成功的陪伴者和专业的教育者。当年魏书生先生曾经讲过学困生的故事。他说每一个学困生都是了不起的人,他们天天受到打击,天天坚持来上学。若干年后,当他们走上社会,一定是成功人士——因为在校园里面,他已经经受了各种各样的心理考验。还有人说一个名师的成长离不开问题的学生。每个人的成长,必须要从问题出发,如果不是遇到问题学生,教育智慧从何而来?从某种意义上讲,正是这些问题的学生,成就了一位位声名远播的名师。

    人生与教育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当我们明白明白生命的真谛,再回到校园,看我们的孩子,看我们的教育,你会觉得珍惜二字尤为重要。我们需要珍惜此刻,珍惜此刻的教育生活,珍惜此刻的师生相遇,珍惜此刻的心心相映。我们默默地做事情,一点一点的,不求快,不贪全,用心而做。总有一天你会骄傲地对自己说:“天空没有留下痕迹,但鸟儿已经飞过。”这样的一句感慨,是对生命的最大褒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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